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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栀子
  来源:星沙时报  时间:2018-01-12 15:57:49   作者: 字体: 【    】 

  ◎彭晃

  去一个朋友家,看她在喝一种叫黄栀子的茶。

  茶包装在精美的小袋子里,上面写着,可以护肝、利胆、清热、降压、泻火。朋友饶有兴趣地说起儿时常常看爸爸饮这种茶,并不知道是为了降压护肝。但这种从药店里取来,炮制而成的茶,却在她的童年之中留下深深的印记。她记得那时常常牵着爸爸的手,行走在夜晚城市安静的马路上,坐两站公交去药店取黄栀子。

  像有默契似的,药店总是等着朋友与爸爸来了,才关门打烊,所以那盏在小小药店里橘黄色的灯,便也温暖了朋友整个童年的记忆。药店里的叔叔,总会提前将黄栀子和其他给妈妈煎服的中药装好,等着他们去拿。黄栀子装在塑料袋子里,朋友提着,走在路上,她会听见黄栀子像小小的昆虫,在夜色里窸窸窣窣地唱歌。有时候她会侧起耳朵,倾听它们的私语,哗啦哗啦,又像是溪水的流淌。

  而今,朋友没有想到,她与身边的白领们,竟然也开始喝起这种茶,而且,还有一个流行的名字,叫“本草八宝茶”。只不过,她们皆是为了一种休闲保健的时尚,而不像父辈们,单纯为了治病。她们还尝试其他的茶饮,玫瑰、百合、菊花、淡竹叶等等。这些据说美容养颜减肥的东西,被她们全部拿来,泡在杯子里,日日啜饮着,犹如啜饮一杯伤感又气质高贵的咖啡。

  当我好奇地将黄栀子倒入掌心,用指尖微微抚过的时候,三十年的时光,突然就被这种明黄而菱角分明的草药,给唤醒了。

  我想起的,是家乡长在荒野里的一种叫栀子的植物。它们生在荒郊野外,或者山谷溪边,甚至人家檐下。我去上学的路上,它们在沿途与我做伴。夏天的时候,它们会开出一朵朵洁白的花朵,看过去满山坡的,犹如美人头上的花环。我有时会采摘下这些芬芳四溢的花朵,戴在头上,或者别在衣襟,而后等着人来夸赞。

  这种植物,伴随了我整个的童年。每年秋天来到的时候,我放了学,便将书包一丢,提了大大的尼龙袋子,就疯跑出去,与村里大几岁的哥哥姐姐们,沿着长长的河岸或者山坡,采摘栀子的果实。它们的果实,像是一个个精致的小灯笼,圆圆鼓鼓的,包裹着其中小小的颗粒。我有时候会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剥开来,看一粒又一粒的种子,拥挤在一起,在壳里婴儿般安睡的乖巧模样。

  我们一路采摘过去,回来将这些种子晒干了,拿到小镇的药铺上卖掉,可以换来零用钱,而更重要的,是我可以飞进田野,走进大山,做一株自由自在的仰望蓝天的栀子。

  我并不知道,这些种子卖掉之后可以做什么。它们对于我来说,除了换来小小的零花钱,便再无其他的价值。而我的父母,有时候会将它们剥开来,装入布袋中,给我做成松软的枕头。我每晚睡在上面,从不会考虑它的药用功效。我的梦里,永远是田野高远的天空,充满果实芳香的大地,明净清澈的小溪,连绵起伏的山岭,还有小伙伴们纯真灿烂的笑脸。

  而这样一种串起我整个童年的植物,我从来都没有想到,它还有另外的名字,叫山栀子、红枝子。是我从朋友家回来,路过药店,去问一个中药的医师,他告诉我,黄栀子,不过是栀子众多名字中的一个。

  而黄栀子自己,它从荒野之中,走进药店小小的柜台,这一个行程里,会不会像我的朋友,想起这个城市的马路、汽车、行人、影院?或者,像我一样,忆起稻田、蜂蝶、阳光、雨露、花草、农人?

  我一直固执地认定,不管它们是在枕中,还是白领高档的杯中,梦里,总会有我奔跑的影子。

  因为,我们生命的最初,曾经以这样温柔的方式,经历过彼此。

[编辑:杨志丹]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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